男女共防，筑牢抵御HPV屏障

  ■ 本报记者/牛煜辉

  近日，《中国男性人乳头瘤病毒感染及相关疾病防控专家倡议》（以下简称《倡议》）在《中国预防医学杂志》发表。《倡议》由包括中国疾控中心免疫规划首席专家王华庆在内的多位专家共同制定，旨在全面梳理男性人乳头瘤病毒（HPV）相关疾病全球防控策略，提出符合国情的人群HPV感染防控策略建议，从而提高我国HPV相关疾病的综合防控水平。

  专家组基于全球和我国男性HPV感染及相关疾病负担、HPV疫苗在男性中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借鉴全球男性HPV防控进展和经验，经过多轮研讨后形成了我国男性HPV感染及相关疾病防控专家倡议：制定男性HPV感染及相关疾病综合防控策略；重视和加强科普和宣传工作；倡导男女共防，推进共同接种；创新筹资机制，降低经济负担；加强男性HPV感染和疫苗相关研究，促进新型疫苗研发；创新预防接种模式，改善免疫服务质量。


	男性可感染，风险还不小 

  HPV主要通过性行为或皮肤黏膜接触等方式传播。大多数HPV感染不会引起明显症状且在两年内可以自然清除，但HPV持续感染可导致生殖器疣甚至癌症。

  HPV有超过200个亚型，根据其致癌性可分为引起恶性肿瘤的高危型HPV和引起生殖器疣等良性疾病的低危型HPV。高危型HPV持续感染不仅可引起宫颈癌，还导致了全球88%的肛门癌、31%的口咽癌、78%的阴道癌、25%的外阴癌和50%的阴茎癌。

  目前，公众已逐步认识到HPV感染对女性所造成的健康威胁，绝大多数（99.7%）宫颈癌与HPV感染有关。事实上，HPV感染对于男性构成的疾病威胁也不容忽视。

  HPV感染是常见的性传播疾病之一，有异性性伴侣的女性一生中感染HPV的概率为84.6%，男性为91.3%。2023年的一项研究对全球15岁以上男性生殖器HPV感染率进行估计，结果显示任意HPV型别感染率为31%。一项全国多中心流行病学调查数据显示，我国男性一般人群的HPV总体感染率为39.6%。我国男性HPV相关癌症的绝对数相对较大，归因于HPV感染的男性癌症标化发病率顺位依次为阴茎癌、肛门癌、口咽癌、喉癌、口腔癌，且相关癌症发病率均呈逐年上升趋势。

  而尖锐湿疣作为低危型HPV导致的疾病，具有高传染性和易复发性，严重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倡议》指出，除了健康负担外，2020年我国HPV感染相关肛门生殖器疣的总疾病经济负担为41.1亿元。

  虽然HPV感染同样也会给男性带来健康损害，但公众对男性HPV感染的关注度较低。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感染性疾病首席专家吴昊表示，在全球范围内，男性生殖器HPV感染率高于女性。相关研究数据显示，约90%的男性在其一生中至少感染1次HPV。因HPV感染早期往往无明显的临床症状，且男性没有常规HPV筛查及检测方法，导致男性感染HPV的危害易被忽视和低估。

  专家指出，男性感染HPV，除了会影响自身健康，也会大大增加女性再感染的几率和治疗难度。


	加强宣传，提升认知 

  目前，公众对男性HPV感染的认知仍然存在不足，比如存在“男性感染HPV没有危害”“HPV感染只会引发女性宫颈癌”等误区，导致许多男性乃至公众对HPV感染潜在的健康风险缺乏足够的警觉与重视，低估男性感染HPV的风险。

  相关专家指出，HPV感染防控不仅是疾病问题，更是社会问题，需加强科普宣传，提升大众对于HPV及相关防控措施的知晓度。

  《倡议》倡导将男性HPV相关疾病和肿瘤防控融入健康素养提升行动中，呼吁政府部门、卫生机构、教育系统、社会组织等社会各界共同参与，通过多种形式和渠道做好健康宣传和科普工作，充分利用新媒体工具，提高公众对男性HPV感染问题的重视程度。同时，倡导知名医学专家、公众人物等跨界合作，借助其影响力传播预防男性 HPV相关疾病的健康理念，采用大众易于接受和理解的漫画、短视频、文创产品等形式，使科普内容更加生动、有趣。针对重点人群，可采用同伴教育等方式提高其接受度与认可度，并与现有性传播疾病防控服务协同开展，提高医疗服务可及性及利用率。

  在湖北省，疾控机构与教育部门、医疗机构形成联动，共同推进HPV防控科普宣教工作，举办“男女共防HPV相关疾病”高校科普宣教活动。湖北省疾控中心传染病防治研究所免疫预防部主任王雷表示，湖北省疾控中心与医疗机构保持信息互通，除了定期为临床医生提供疾病防控最新指南，还鼓励医疗机构在候诊区摆放通俗易懂的科普宣教资料，形成“诊疗+预防”的服务闭环。这种“疾控主导、医教协同、全民受益”的模式，有效地促进了疾病预防网络的构建。

  此外，《倡议》还建议，运用多学科视角和理念，建立跨部门协作机制，制定健康促进、预防、诊断、控制、治疗、康复等全链条的综合防控策略。将男性HPV感染及相关疾病防控与癌症早诊早治、宫颈癌消除行动、性传播疾病防控等现有政策和项目有机结合，向目标人群有组织、高效地提供更好的综合防控策略。通过促进卫生健康、财政、教育等多部门协作，联动疫苗接种、性病检测和肿瘤登记数据，共享健康体检和性传播疾病防控等其他健康服务资源等方式，提供整合健康服务。


	男女共防，增强保护效果 

  长期以来，我国高度重视宫颈癌的防治工作，《“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中国妇女发展纲要（2021-2030》等一系列的重大规划纲要都把宫颈癌防治工作作为重要的内容，明确目标任务。2023年，国家卫生健康委等十部门联合印发《加速消除宫颈癌行动计划（2022-2030年）》，进一步完善宫颈癌防治服务体系，明确进一步推广适龄女孩宫颈癌疫苗接种服务，并鼓励有条件的地区开展疫苗接种试点。

  目前，广东省等18个省份和河南省郑州市等多个城市已将接种宫颈癌疫苗纳入政府为民办实事项目，为适龄女孩免费接种国产二价疫苗，免费接种政策已覆盖我国约六成的适龄女孩。

  现有研究已经表明，接种HPV疫苗对预防男性HPV相关癌前病变、癌症以及尖锐湿疣等疾病具有较好的作用。目前全球已有82个国家和地区制定了男女共防的策略，将HPV疫苗纳入免疫规划项目，旨在进一步预防和控制HPV相关疾病。男性接种HPV疫苗除能对自身起到保护作用外，还可通过提高覆盖率构建群体免疫屏障，对女性HPV感染、生殖器疣和子宫颈癌等疾病发挥预防作用。一项模型研究显示，在假设疫苗有效性为100%且终生有效的前提下，与仅对女孩进行接种相比，同时对男孩进行接种，当HPV疫苗接种覆盖率达40%时，可使女性和男性HPV16流行率在70年后进一步下降18%和35%。

  今年4月，继四价HPV疫苗开放男性接种后，进口九价HPV疫苗多项新适应证已获得国家药监局的上市批准，适用于16~26岁男性接种。目前，多地已开放男性HPV疫苗接种。为了倡导男女共防，保护和增进群众健康，四川省通江县、广元市、西昌市等地把适龄男性也纳入惠民活动范围。在广元市，9~26岁男性接种进口四价HPV疫苗，或16~26岁男性接种进口九价HPV疫苗，均可享第三剂疫苗免费；在西昌市和内江市，16~26岁男性接种进口九价HPV疫苗，可享第三剂疫苗免费。

  《倡议》建议，加强接种单位和人员资质管理，做好预防接种规范化培训，增强接种人员的服务意识和专业能力，保证其工作质量和工作效率。创新干预模式，依托免疫规划信息系统，通过手机应用程序、微信公众号等数字健康技术，面向受种者提供HPV疫苗线上预约、记录自助查询、疫苗接种提醒等个性化服务，满足公众多样化的接种服务需求。建立不同模式的成人预防接种门诊，扩展成人预防接种服务内容，延长服务时间。探索将HPV疫苗推荐活动和预防接种服务与其他相关医疗服务相结合，提升目标人群接种HPV疫苗的便利性，降低接种的交通及时间成本，提升服务质量和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