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均预期寿命与生命质量同步提高

      ■ 文/胡耀岭

在2024年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达到79岁的基础上，《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提高人均预期寿命和人民健康水平”，其本质是一场以人民健康为中心的发展变革，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的集中体现，不仅有发展速度与规模，更有生命温度与质量；不仅创造物质财富，更重视守护生命价值。读懂这一目标的深层内涵，需要从影响人均预期寿命的核心变量切入，明晰成就背后的制度逻辑，找准未来发展的突破方向。


	人均预期寿命是人口经济社会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人均预期寿命是出生人口平均预期寿命的简称，指假定某时期各年龄组死亡率保持不变的情况下，该时期出生人口预期能继续生存的平均年数。换言之，人均预期寿命是指，该时期所有出生人口按照当年各年龄段人口死亡率生存下去，平均能够活到多少岁。人均预期寿命是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及医疗卫生服务水平的综合指标，并非该时期人口的实际寿命，只是用来反映该时期人口死亡水平、经济发达程度、社会生活质量。一般而言，社会稳定、经济发达、医疗卫生条件好、科技水平高的国家和地区，人均预期寿命较高。

经济发展与营养改善是人均预期寿命提高的物质基础。收入增长与营养充足对人均预期寿命提高的支撑作用显著，这一点已被全球发展实践所印证。新中国成立之前，粮食短缺导致的营养不良是影响人均预期寿命的关键因素，当时全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仅为35岁，其与普遍存在的营养摄入不足直接相关。如今，伴随经济的持续增长，我国不仅实现粮食自给自足，更构建起多元化营养供给体系，居民膳食结构持续优化，人均蛋白质摄入量明显增加，为身体机能提升提供了根本保障。

更加完善的医疗卫生服务体系是人均预期寿命提高的有力支撑。我国构建起世界规模最大的医疗卫生服务体系，截至2024年末，医院、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专业公共卫生机构等医疗卫生机构达到109.36万家，卫生技术人员达到1302.0万人，已经形成了严密的卫生健康防护网，超九成居民15分钟内即可获得医疗卫生服务。妇幼健康保障功不可没，婴儿死亡率从1949年的200‰降至2024年的4.0‰。我国坚持中西医并重，中西医结合事业不断取得新进展，推动人均预期寿命稳步上扬。

健康的生活方式与日益提高的健康素养是人均预期寿命提高的重要保障。健康的生活习惯能从源头降低患病风险。我国通过广泛开展健康知识普及，引导群众养成文明健康、绿色环保的生活方式，使“每个人是自己健康第一责任人”的理念深入人心，居民健康素养水平从2020年的23.2%提升至2024年的31.9%。随着“三减三健”行动深入推进，全国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口比例达到38.5%以上，定期体检、疾病早筛早诊成为共识，有效降低了重症发生概率，为生命健康筑起主动防线，直接促进人均预期寿命提高。


	人均预期寿命提高凸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 

健康优先的战略定位为人均预期寿命提高提供了根本遵循。党的十八大以来，“把保障人民健康放在优先发展的战略位置”成为社会共识，健康中国上升为国家战略，卫生健康事业从“被动应对”向“主动保障”转型。把健康融入所有政策的治理模式，确保了资源投入的精准性和持续性。

社会保障体系的完善为人均预期寿命提高提供了底线支撑。基本医疗保障网实现全面覆盖，全国基本医保参保率稳定在95%左右，为生命健康撑起“保护伞”。“十四五”以来，402种新药好药陆续纳入医保目录，历年医保药品谈判总体上平均降幅基本达到60%以上，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患者经济负担、提高了治疗可及性。全方位社会保障为不同群体健康兜底，成为人均预期寿命提高的坚实基础。

公共卫生体系的革新为人均预期寿命提高奠定了坚实基础。通过推进疾控体系现代化建设，传染病监测预警和防控能力持续提升。针对占总死亡人数80%的心脑血管疾病、癌症等慢性病，全面加强社区健康管理、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建立早筛早诊早治体系，将防控关口前移。随着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全面开展，公共卫生服务均等化持续推进，健康宣教等资源不断下沉，“预防为主”理念落地生根，与中医“上工治未病”理念相契合，有效降低群体患病风险，为人均预期寿命提高筑牢根基。


	“十五五”时期人均预期寿命提高的路径与方向 

到“十五五”末，通过未来5年的努力，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有望在2024年的79岁基础上再提升1岁，达到80岁左右。这1岁的提升比以往更具挑战性，是对健康服务供给质量的全面考验。实现这一目标，需在服务体系、理念、制度、模式维度实现全方位升级：服务体系要补短板强弱项，服务理念要从“治病”转向“健康”，服务制度要强化刚性保障，服务模式要突出精准高效。面对人口老龄化程度加深、慢性病高发、区域健康差异等多重挑战，“十五五”时期，必须聚焦重点领域精准发力，靶向突破薄弱环节，以系统性变革提供健康支撑，让人均预期寿命与生命质量同步提高。

健康服务体系要补短板强弱项，破解资源不均与能力不足问题。当前全国已有8个省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超过80岁，而部分中西部地区仍低于全国均值，城乡、区域差距凸显。提高人均预期寿命，提升基层医疗卫生服务能力是关键。对此，需通过编制倾斜、薪酬激励等手段吸引人才下沉，同时用设备升级提升诊疗能力，让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当好健康“守门人”。针对老年失能照护、儿童保健等特殊需求，进一步完善专科服务供给。通过城市大医院对口支援，推动优质资源纵向流动，让偏远地区居民共享优质医疗服务，以此筑牢全方位健康屏障。

健康服务理念要从“治病”转向“健康”，实现主动守护生命的战略转型。坚持以全周期健康管理为核心，将关口前移至疾病预防与健康促进。例如，深入开展“三减三健”行动，普及健康生活方式；做好慢性病早筛早诊，覆盖重点人群；中小学普遍开设健康课程，增强儿童青少年健康意识。同时，推动家庭医生签约服务从“看病开药”向“健康监测”延伸，为居民定制饮食、运动等个性化方案，引导公众从“患病才就医”转为“日常守健康”，从源头提升人民健康水平，为人均预期寿命提高注入持久动力。

健康服务制度要强化刚性保障，将健康优先转化为不可动摇的制度刚性。建立健全健康影响评价制度，在产业布局、城市规划等重大决策中嵌入健康考量，从源头规避可能发生的健康风险。在社区建设中预留“健康空间”，让健康成为生活的常态。同时，深化公立医院改革，坚守公益性定位，健全以人民健康为中心、维护公益性、调动积极性、保障可持续的公立医院运行机制。以增进人民健康福祉为出发点和落脚点，增强医疗、医保、医药改革的步调协同。

健康服务模式要突出精准高效，促使服务供给有效满足群众需求。精准体现在服务供给上，如通过大数据分析居民健康数据，为老年人、慢性病患者等群体定制差异化服务方案，提供用药提醒与饮食指导服务。高效则依赖流程优化，如借助互联网医疗实现预约挂号、远程问诊等服务，减少患者就医等待时间；通过医联体建设推动检查结果互认，避免重复诊疗。同时，还应精准配置医疗资源，将优质资源向基层与薄弱地区倾斜，提升服务的可及性与实效性。

从35岁到79岁的跨越，是国家治理能力不断提升的有力见证，也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在卫生健康领域的深入践行。新征程上，努力实现“十五五”末人均预期寿命提高到80岁左右，不仅要求医疗技术持续进步，更需要健康服务体系全域升级，健康保障网络全面兜底。每一项政策的落地，每一项服务的优化，都将缩小城乡、区域、人群间健康差距，筑牢生命防线，使得这条上扬的“生命线”延伸得更长、更有质量，为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注入坚实的健康动能。

本文是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中国老年人口健康促进内在机理与实现路径”（23ARK004）的阶段性成果。

作者系河北大学人口与健康发展研究中心教授、博士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