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教育需用好生成式人工智能

  ■ 文/钟国辉

  在构建老年友好型社会的进程中，不仅要保障老年人老有所养、老有所医等基本需求，也要不断满足其老有所学、老有所乐等精神需求。在老年教育方面，生成式人工智能的飞速发展，为老年人提供了方便快捷的数字化学习路径与方式，但同时也需要关注其可能带来的风险挑战。


	在赋能老年人数字化学习的同时 

 

	生成式人工智能的风险同样不可忽视 

  生成式人工智能是指基于算法、模型、规则生成文本、图片、声音、视频、代码等内容的技术，我国的深度求索（DeepSeek）、豆包、文心一言、通义千问等人工智能工具均基于该技术。

  基于创造性、效率提升、多场景适应性等技术优势，生成式人工智能可以为老年人提供便捷、高效的数字化教育服务，有助于满足不同背景和能力水平老年人的数字化学习要求，如通过老年人的学习记录和学习偏好，生成有针对性的数字化学习内容，满足老年人对教育资源的个性化需求。特别需要指出的是，生成式人工智能带来的即时互动、资源普惠等新机遇，可以促使优质的教育资源延伸到偏远的农村，使得农村老年人也可以获取同等的数字化教育资源，从而缩小城乡老年人数字化教育的差距。

  然而，需要重视的是，生成式人工智能软件一方面可以高效便利满足老年人对教育服务的需求，另一方面也可能出现内容可靠性、数据安全和情感教育被弱化等多重风险。

  一是内容可靠性风险。生成式人工智能的本质是基于算法、模型、规则的生成技术，其内容生成能力及智能化水平尤其依赖于训练数据的数量与质量。换句话说，其生成的内容，是对高频训练数据的模仿，而非源于逻辑推理或事实核查。同时，由于生成式人工智能对训练数据的质量不具备独立判断能力，且训练数据通常来自公开的网络文章等，如果训练数据本身存在缺陷，生成式人工智能可能生成虚假信息。而老年人辨别信息真伪的能力相对较弱，在利用生成式人工智能进行数字化学习过程中，可能将错误但高频出现的伪科学观点误判为正确的专业知识。尤其是在专业的医疗健康领域，如果生成式人工智能反馈的信息是错误的，老年人又将该信息误以为真，则可能导致错误用药、延误治疗等问题，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二是数据安全风险。生成式人工智能的迅猛发展，不仅带来数字化学习的革新，同时也带来数据安全风险。为提升内容生成的精准性，在生成式人工智能大模型训练过程中，企业需要收集海量数据作为“训练集”。该过程很可能引发数据非法获取、敏感信息泄露等风险。此外，生成式人工智能软件为优化输出结果，可能需要老年人提供健康数据、兴趣爱好、网购记录、财务数据、家庭关系等数据，而老年人对隐私数据的保护意识相对较弱，为获得更好的学习体验，可能会输入隐私数据而导致敏感信息泄露。还需注意的是，部分生成式人工智能软件没有进行过适老化改造，导致老年用户在软件的“隐私设置”界面难以按照自己的真实意愿完成正确的操作，如未关闭非必要的隐私权限或忽略隐私条款等内容，进而出现隐私数据被滥用的问题。

  三是情感教育被弱化的风险。生成式人工智能基于算法、大模型等，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模拟人类情感，给老年人带来情感慰藉。然而，技术终究是冰冷的，无法实现“有温度的教育”。虽然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的迭代，它在模拟人类情感方面取得了较大进步，但仍然是基于训练数据和算法的内容输出，缺乏真正的意识、情感和道德判断，也无法在老年人与生成式人工智能之间形成真实的人际关系。如果老年人视生成式人工智能为情感寄托，就可能会混淆人机边界，削弱老年人建立真实社交关系的能力，甚至进一步加剧老年人的社会孤立感。此外，生成式人工智能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给出百科全书式的回答，但它并不能精准识别老年人表情、语气、情绪等变化，无法提供基于共情的深度回应。


	设置好“安全阀门” 

 

	为老年人数字化学习营造可靠环境 

  在发挥生成式人工智能给老年人数字化学习带来的优势的同时，要设置好“安全阀门”，防范化解生成式人工智能隐藏的风险，为老年人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营造安全可靠的环境。

  在政府层面，完善监管政策。生成式人工智能属于新兴技术，加强政策监管对防范化解老年人数字化学习中的风险起着基础性保障作用。一方面，要明确生成式人工智能发展的边界。明确生成式人工智能在收集、存储、使用及共享老年人数据等方面的责任，强化对老年人隐私的保护。明确企业在内容审核、算法透明度等方面的责任，防止向老年人传播虚假内容。另一方面，要完善惩处措施。生成式人工智能快速发展，但也良莠不齐，不法分子可能利用这一新兴技术，故意生成虚假内容来误导老年人，从而对老年人进行网络诈骗。对此，应完善相关惩处措施，加大对该特殊诈骗方式的惩处力度，从而形成强有力的法律威慑。

  在企业层面，强化数据治理。数据治理包括数据的产生、采集、清洗、存储、处理、应用、共享及销毁，涉及数据的整个生命周期。数据是生成式人工智能发展的基础，加强数据治理是防范化解生成式人工智能在老年人数字化学习上潜藏风险的关键。一要提高训练数据的质量。为确保训练数据的准确性，避免虚假信息的生成和使用，企业要努力增强数据清洗能力，减少由于数据错误生成的虚假信息。二要对数据进行脱敏和加密。在数据存储、应用等过程中，对老年人上传的数据进行匿名化处理，防止真实身份被识别。同时要加强信息保护，防止老年人在数字化学习过程中个人隐私数据被上传到公开网络。三要加大对生成式人工智能软件的适老化改造力度，如调整字体大小、颜色等，方便老年人操作。

  在家庭和社区层面，加强关怀和帮助。家庭关怀在防范化解老年人数字化学习风险上占据核心地位。家庭成员应主动引导和陪伴老年人利用生成式人工智能进行数字化学习。比如，制作图文教程等，耐心教会老年人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软件。帮助老年人开启手机防诈骗预警、关闭不必要的推送通知等，避免老年人因软件操作不当而遭遇隐私泄露和网络诈骗。社区支持在防范化解老年人数字化学习风险上也不可或缺。可以利用社区活动室举办学习培训班，讲解常见的生成式人工智能软件的使用方法，以及常见的人工智能诈骗手段，尤其要注重案例教学，以案促学提升老年人的自我保护意识。对于行动不便的老年人，社区可组织人员上门服务，为他们讲解生成式人工智能软件的使用方法。家庭和社区的关怀帮助，不仅可以化解生成式人工智能可能存在的风险，同时还能够缓解老年人的孤独感，防止老年人过度依赖虚拟陪伴，增强老年人的幸福感。

  本文系江西省社会科学基金项目（23GL42）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单位：中共江西省委党校（江西行政学院）国家治理教研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