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吴倩
“一次青海行，一生青海情。”走进江苏省对口支援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前方指挥部，便可看到这句印在墙面上的标语。如今，援青路上的医务人员越来越多。
近日，由中国工程院院士、国家卫生健康委百万减残工程专委会主任委员、中国卒中专科联盟主席、首都医科大学副校长、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卒中中心主任吉训明带队的“卒中减残高原行”公益活动走进海南州贵德县。此次的同行者中，既有来自北京市、陕西省、山东省等地的百万减残工程专委会和中国卒中专科联盟的专家，也有对口支援贵德县的江苏省南通市多家医院的医务人员，以及南通大学医学院的学生。这个“花式组合”，把各方力量拧成一股绳，凝聚专业力量，为青海省卒中防治工作擦出更多新的火花。
牵住慢病防控牛鼻子
7月16日下午3时许，贵德县河阴镇林荫社区活动中心已经坐满了男女老少。吉训明一行风尘仆仆赶来，立即坐在诊桌前开始问诊。
李女士是附近小区的居民，从小区群里得知此次义诊活动后，推着60多岁的父亲早早来此等候。她的父亲5年前因从摩托车上摔下导致脑出血，瘫痪在床，并患上了头晕、头疼的后遗症，多年求医无果。
“不用怕，我们有办法。”细细问询后，吉训明一边低头写字一边耐心叮嘱，“首先要做一些康复训练，增加您父亲的肌肉力量，再用几种药物来改善血液循环，而且要注意饮食，每天至少吃一个鸡蛋。”
拿着吉训明给的手写处方，李女士看了又看。她告诉记者：“之前的医生都告诉我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吃止痛药扛一扛。但吉大夫告诉我有办法，让我又燃起了希望。”
义诊期间，吉训明和同行专家都接诊了30多岁就出现脑卒中的患者，这让他们更加深感此行的重大意义。
吉训明告诉记者，高原地区脑卒中年轻化程度及严重程度比内地都高很多，高原地区脑卒中发病率比内地要高出一倍以上，同时高原地区人口居住相对比较分散，一旦发生中风，难以在黄金时间内得到有效治疗，这些对于高原地区来说是巨大挑战。
根据国家百万减残工程的总体目标，2025年，我国30岁及以上居民高血压知晓率达到60%，高血压确诊患者规范治疗率进一步提升；全国所有地市和30万人口以上的县，至少有1家二级综合医院或中医医院常规开展静脉溶栓技术和取栓技术。但是青海省目前能常规开展溶栓、取栓技术的主要是几家省级医院，达标任务十分紧迫。
高原地区的卒中防治工作一直是吉训明的心头大事。在他看来，高血压、高血脂等许多慢性病都会导致脑卒中，控制了脑卒中的发病率就是牵住了慢性病防控的牛鼻子。他的破局思路是，先抓两头，一头把优秀的医院往前带、树标杆，另一头把较为落后的医院往前推，最后把中间整体提升，实现百万减残工程的目标。
贵德县人民医院是贵德县唯一的县级公立医院。该院从2021年开始筹备的卒中中心目前已基本建成。百万减残工程专委会希望以贵德县人民医院为突破口，将其打造成青海省具有示范性作用的县级卒中中心的标杆，并逐步推动青海省整体的脑卒中防治工作。
卒中知识讲到心坎里
快速识别脑卒中的口诀、4.5小时救治黄金时间窗、8种脑卒中高危因素……在义诊宣讲现场，4个穿着蓝色T恤的年轻人轮番上阵，声情并茂地讲述着脑卒中防治知识点，居民不时地举起手机录上一段。
他们是来自南通大学医学院通一健康公益中心卒中宣讲团的大学生。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内科主任季秋虹告诉记者，2021年，南通大学医学院响应国家脑卒中百万减残工程行动号召，成立由医学生组成的脑卒中宣讲团，深入基层对脑卒中知识进行科普，目前宣讲团共有65名学生。
2021年加入宣讲团的季彦哲摸索出了自己的一套宣讲技巧：“针对不同人群要用不同的讲解方法。比如，今天现场多为老年人，就要讲得相对简单些，宣讲过程中分发纸质宣传册方便老年人翻看，多讲一些生活化的案例更能引发老年人的共情。如果是面向小朋友，我们就会采取比较生动的宣讲方式，如让他们扮演医生、患者，让他们在互动过程中学习中风防治知识，再传播给他们的家长。”
7月17日，季秋虹带着卒中宣讲团又马不停蹄到贵德县河西镇上刘屯村开展中风识别和防治的宣教，还跟随贵德县的村医走进该县河阴镇张家沟村和城东村的脑卒中患者家中开展随访和调研，对患者进行高危因素控制、规律服药预防复发和康复治疗的指导。
他们在调研中向村医建议，将中风识别纳入患者慢性病随访管理，在控制高血压、高血糖的同时进行脑卒中的预防。同时，针对当地群众反映因位置偏远难以获得及时救治的问题，季秋虹开始琢磨着返程后向上汇报，以获得更多支持、实施更多帮扶举措。
行至更深更远处
按照统一部署，南通市对口支援贵德县。南通多家医院积极响应专委会的号召，安排专家带着卒中防治工作心得来到贵德县，思考着为当地做些什么。
在贵德县人民医院，供需双方展开了深度交流。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内科卒中单元负责人袁瑞凡指出了该院当前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数字减影血管造影（DSA）是诊断脑血管疾病的‘金标准’。要做好脑卒中防治工作，没有DSA设备，不建立介入导管室，很难向前发展”。
贵德县人民医院党委书记、院长张方听了连连点头，也抛出了自己的疑问：“想请教各位专家，建立导管室需要很大投入，万一建成之后没有患者来，会不会白白投入？另外，我们应该先培养相关技术人员还是先建导管室？”
“没有DSA设备，科主任就没有信心送人出去学习，也不能让人才留下来。脑卒中急救时间窗非常短，这种设备能救命，不能完全用经济收入来决定技术是否开展，要大胆地去做。”吉训明的一席话让张方明确了方向。
座谈结束后，贵德县人民医院与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神经内科的医务人员现场连线，为两名脑卒中患者进行远程会诊。吉训明表示，从今年开始，贵德县人民医院医生可以参与宣武医院的线上讲课和疑难病例讨论，也可以提前预约对病例进行远程会诊。
此行中，吉训明团队还向贵德县人民医院捐赠了16台缺血预适应治疗仪，用于卒中防治。“我们今后会跟青海省进行对接，你们提申请，我们根据需求从百万减残工程专委会派出专家来进行长期或短期的定点帮扶。”吉训明说。
贵德县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主任王长龙充满干劲，并有了初步的规划：一定要把导管室建成，先混合开展各项介入治疗技术，等到技术提升稳定，再形成更细分的业务骨干小组，让业务逐步精细化。
临别之际，吉训明拍了拍王长龙的肩膀说：“欢迎你来宣武医院学习！”
王长龙面露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