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席记者 刘志勇 本报记者 肖景丹
广西壮族自治区地处祖国西南，医疗资源总量相对不足。根据2022年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广西每千人口医疗卫生机构床位数为6.77张，每千人口执业（助理）医师数为2.75人。而这两项指标在全国的平均水平分别为6.92张、3.15人。
如何利用现有医疗资源，最大限度地满足人民群众的看病就医需求？近年来，广西壮族自治区通过多种形式广建医联体，充分推动区域内优质医疗资源下沉、提升基层医疗卫生服务能力，利用现有资源进行结构性调整、均衡化发展，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近日，本报“行走健康中国”报道组走进广西，感受医联体建设带来的变化。
城市大医院是我国医疗卫生服务体系的中坚力量，也是区域内优质医疗资源的聚集地。记者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多地采访发现，城市大医院以各种形式投身医联体建设，通过牵头组建三二医联体、三二一医联体、城市医疗集团等，成为县域医疗卫生发展的领路人、基层提升业务能力的主心骨。
为一家城郊卫生院解困
2020年，南宁市江南区延安镇卫生院的运营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这家卫生院距离市区50余公里，服务辖区内2万多人口，年住院患者仅1000余人次；医疗服务性收入不足250万元，累计负债却超过500万元。
“那几年的日子真是窘迫，短短5年内，这家卫生院就有30多名职工因各种原因离职或离岗。”江南区人民政府二级调研员阮涛说，当时的延安镇卫生院人心涣散，“区政府主动找到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申请将卫生院纳入二院医联体，希望通过大医院的帮扶和规范化管理，把基层的患者、医生都留住”。
2020年年底，两家单位正式签约后，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任命神经内科医生韦福来为延安镇卫生院副院长，同时选派中医科、超声科医师各一人，到卫生院驻点一年，指导学科发展。此后，南宁二院又向卫生院捐赠多功能监护仪、胎心监护仪等多台套仪器设备；派出院感科、供应室、总务科、检验科等科室专家，指导卫生院进行供应室、检验科及水电管线的改造。
南宁二院党委书记李建民介绍，在医联体内部，首先通过加强党建来做实总院与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的联系和帮扶，确定总院行政第二党支部为延安镇卫生院党支部共建支部，全面监管基层医疗质量；6个临床科室党支部分批分组，按季度与延安镇卫生院党支部开展共建，提升临床服务能力。在设备投入方面，坚持“非必要、不投新，内部调、旧变宝”；同时将现代医院管理理念和制度引入卫生院，提升临床规范化水平，提高运营管理效能。
“以前卫生院没有严格执行18项医疗质量安全核心制度，没有规范的早交接班和查房，没有执行首诊负责制，没有规范的病历书写和病案管理。”韦福来说，他到任基层后做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全院培训核心制度，并要求严格执行。此后，卫生院逐步规范临床诊疗，严格管控抗菌药物使用，减少输液量，解放护士劳动力，开展中医外治等床旁治疗；新增口腔治疗、无痛胃镜等诊疗项目，改造手术室，开展骨折、白内障等一、二级手术。
2021年，延安镇卫生院收治住院患者2516人次，同比增长138%；住院收入达781万元，同比增长60%；次均住院费用、平均住院日分别同比下降35%和21%；全院医疗服务性收入实现翻番，药占比由36%降至24%，抗生素使用率由39.7%降至30.1%。
前些日子，那齐村82岁的谢奶奶突发急性心衰，经夜间急诊到延安镇卫生院住院，治疗数日后病情明显好转。老人说：“前几年都不敢想能在镇上住院，现在又方便又放心，也给孩子们省去了很多麻烦。”
未来向“一家人融合”发展
加入南宁二院紧密型三二一医联体近3年来，延安镇卫生院业务工作和精神面貌都发生了巨大变化，不仅还清了此前遗留的历史债务，还通过南宁二院的平台新招聘了3名临床医师。
“90后”主治医师奚谦，作为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2020年住培结束后入职延安镇卫生院，如今已经成为卫生院的业务骨干，任医务科科长。“经历了卫生院加入医联体前后的整个发展过程，现在我更加坚定了留在基层的想法。”奚谦说，他在这里感受到了作为医生的职业自豪感，也看到了未来光明的职业前景。
今年6月，江南区政府再次与南宁二院签约，将辖区内另外5家一级基层公立医疗卫生服务机构“送入”南宁二院医联体。李建民介绍，在此基础上，南宁二院组建包括2家二级医院、3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6家乡镇卫生院在内的城市医疗集团。
事实上，在保持行政隶属关系不变、财政投入渠道不变的前提下，以紧密型三二一医联体为主要形式的城市医疗集团建设，早已在南宁市、柳州市、桂林市等地市全面铺开。
南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集团成立后，首先对多家成员单位进行网络升级改造，打破三、二、一级医院信息系统壁垒，在部分成员单位间打通预约挂号、远程诊疗、医疗资源管理、财务管理等业务功能，优化医疗集团的运营管理流程，提高了医疗服务的效率和质量。自2017年至今，南宁一院已累计开展医联体单位远程影像诊断约11万例次，开展远程心电诊断60万余例次，报告危急值2000多例次，使众多危急重症患者得到及时有效救治。
在柳州市，去年8月成立的柳州市人民医院医疗集团，携3家二级医院、7家城市一级医疗机构组建集团理事会，实行党委领导下的医疗集团理事会管理模式，成立集团人力资源、药耗采购、财务管理、质控信息、医防融合、健康宣教六大管理中心，整合建立医学检验、影像、心电、病理、消毒供应和后勤物流六大资源共享中心。
“目前已经做到‘一体化管理’，正在向‘一本账经营’努力，未来实现‘一家人融合’是最终的目标。”柳州市人民医院医疗集团理事长、总院院长杨建青说，在政府和行政部门的政策引导和鼓励下，该市各大医院组建的医疗集团都在正确的路径上努力前行。
自2016年以来，柳州市中医医院陆续建设覆盖柳州市“四县一区”5家二级中医医院、5家一级医疗卫生机构的医联体网络，至今已累计帮扶二级医院新开重症、康复等科室30余个，开展新技术新业务166项，业务增幅年均达30%以上，市县下转患者数量比建设之初增长近3倍。
做帮扶区县发展的“带头人”
作为市域内的优质医疗资源，大型公立医院对口帮扶县级医院、建设三二医联体，是落实公益性的统一政策要求。这一做法早已在广西各地市推开。
今年8月，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印发《关于进一步深化改革促进广西乡村医疗卫生体系健康发展的若干措施》，明确提出健全全区城市三级医院包县、二级医院包乡、乡镇卫生院包村工作机制，制订工作方案，明确派驻人员的资质、数量及帮扶工作内容，并建立帮扶考核机制，将指导基层、下沉服务作为县级以上公立医院的基本职责。
“我们定了目标，每年要在各县级医联体单位开展3项以上适宜新技术、建立和完善3项以上制度流程标准规范、培养2名技术骨干。”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党委书记覃克强介绍，从2017年起，医院先后同全州县、灌阳县、恭城瑶族自治县建立对口帮扶关系，分别与3个县的县级龙头医院组建紧密型医联体，通过开展“332”业务帮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截至2022年，共计帮扶开展新技术、新项目149项，派驻医疗管理和技术专家249人次，完成了172名县级医务人员的免费进修培训”。
覃克强表示，通过三二医联体建设，各成员单位不仅常规医疗业务指标一路上扬，三、四级手术量等关键指标也明显增长，“这说明医联体成员的医疗技术服务能力在提升”。以全州县人民医院为例，2022年1月—10月，三、四级手术量分别同比增长47.71%、167%，接收下转患者数同比增长108%。
桂林市人民医院在心血管疾病诊疗领域有深厚的人才、技术和经验积累。该院党委书记王畅介绍，医院帮扶的4家三二医联体成员单位，目前都已经建成或正在创建基层胸痛中心。“这几家县级医院基本可以自主完成溶栓治疗，开展冠脉造影和介入治疗，这就是实实在在的能力提升。”王畅说。
“5年来，我们累计开展新技术、新项目100多项，创建了胸痛中心以及危重孕产妇、新生儿救治中心，放射科、呼吸科分获市级和省级重点学科，重症医学科床位使用率上升45%，疑难危重患者上转率降到3.64%。”平乐县人民医院院长谭景贤说，医院与桂林市人民医院组建医联体，让基层患者真正在家门口享受到了优质医疗服务。
柳州市卫生健康委党组副书记、副主任赵海介绍，该市包括妇幼保健院在内的18家县级医院，均与市属三级医疗机构组建了紧密型三二医联体。
“今年上半年，医联体牵头三级医院共下派25人到县级医院担任书记或院长，担任科主任或业务骨干的有163人，其中高级职称占比70.42%；全市县级医院出院患者同比增长5.4%，上转患者同比减少19.8%。”赵海表示，柳州市还建立紧密型市县医联体建设考核评估机制，对医联体的运行机制、资源整合情况和量化指标进行针对性考核，以加强规范管理，确保医联体建设取得实效。
早在2016年4月，柳州市工人医院就以全面托管的形式，与三江县人民医院建立全市首家紧密型三二医联体。在取得成功经验的基础上，该院又先后与融安县、柳江区政府签约托管融安县中医医院、柳江区人民医院、合山市人民医院等3家县级医院。柳州市工人医院党委书记黎荣山介绍，截至2022年年底，该院派遣临床、管理人才总计近400人次到托管医院至少工作半年，免费接收托管医院医技药护进修385人次，帮助当地基本建立起“大病不出县”的医疗服务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