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连漪
浙江省杭州市的身份标签有很多，东部地区重要中心城市、超大城市、创新之城、数字之城……每获得一个新的身份标签，背后都是城市发展和治理水平的一次整体跃升。
如何匹配城市的快速发展，为居民提供优质共享、均衡可及、普惠多元的医疗卫生服务，是该市卫生健康事业发展需要持续回答的问题。杭州市卫生健康委党委书记、主任方健国日前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表示，针对上述挑战，杭州市卫生健康系统坚持以人民健康为中心，持续通过内整外拓和提质增效，缩小城市的健康供需矛盾。
让医疗资源更加均衡可及
健康报：浙江省是全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和改革的“先锋”。作为省会城市，杭州市的卫生健康事业发展改革具有怎样的特点？
方健国：杭州市卫生健康事业在发展中既会遇到与其他地区类似的问题，也存在着自身“成长的烦恼”。
从共性问题上看，百姓的健康需求与医疗服务供给之间的矛盾长期存在；卫生健康事业快速发展所需的资金支持与政府投入规模不相匹配；超大省会城市的市级医疗机构高质量发展有待破题；市域医疗资源布局仍需优化。
从杭州本身的特点来看，市域医疗资源虽然丰富但比较集中。截至2024年底，全市共有各级各类医疗机构417家，其中省级医院34家，市级医院15家，全市床位资源从量上来说并不短缺，但优质医疗资源主要集中在城区，尤其是核心城区，医疗资源的供需匹配方面还存在结构性不足，优质专科量少，分布不均。
所以，让人民群众享有更加优质、更加便捷的医疗卫生服务，是杭州市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的主要目标。
健康报：针对上述发展中存在的挑战，杭州市具体采取了哪些应对措施？
方健国：为了让杭州市的优质医疗资源更加均衡可及，市卫生健康委从三个方面推动医疗布局均衡化。
一是强化顶层设计，优化市域资源布局。重点调整市级医疗资源供给结构，推动医疗资源与城市发展空间匹配、医疗服务与群众就医需求匹配，分层次有序补齐城市医疗资源短板，加快实现优质医疗资源市域全覆盖。
二是深化市区联动，推动优质资源共享。重点由7家牵头市属医院与52家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公共卫生机构、院前急救机构组建城市紧密型医联体，实现主城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全覆盖。不断探索特色专科共建，搭建市级公立医院与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特色专科共建结对平台，共建市级和区（县）级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特色专科，推动全市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学科设置更加合理，诊疗服务更具特色、专科发展更有韧性。
三是实施强基工程，夯实基层医疗基础。从2023年开始，杭州市连续3年每年安排15亿元实施西部公共服务优质提升工程。以区、县（市）医疗服务能力提升为引领，强力推进西部县（市）三甲医院全覆盖。持续推进高水平县级医院建设，创新组团式帮扶机制，建立市、县多元化合作模式，10家市级医院托管20家县级医院，促进三级诊疗服务体系全面提质和均衡可及，加快实现优质医疗资源市域全覆盖。
为了应对优质资源分布不均带来的挑战，杭州市近年来对市域医疗资源进行“内整外拓”。“内整”即内部整合，主要以绩效监测和临床专科能力评估为导向，深入推进市属医院一体化、集团化改革，形成“统一”发展理念，两种实施路径（一体化、集团化），三个发展矩阵（西医、中医、专科医院为龙头的发展矩阵）。“外拓”即外部拓展，持续深化与浙江大学、西湖大学的合作，加强研究、管理、临床实践能力。深化“医企融合”，多家市属医院牵手杭州极弱磁研究院与杭州“六小龙”之一的浙江强脑科技，开展多个领域的临床研究和应用探索。在“内整外拓”之外，杭州市还从关键突破，对标全省、全国示范标杆，强化肿瘤、心血管、精神、皮肤、传染病等诊疗中心的示范引领，做强一批高峰学科，推动疑难重症诊治、前沿技术应用和服务能力领先，以学科发展带动医疗服务能力整体跃升。
为了推动服务供给均等化，杭州市聚焦医疗服务普惠多元，在体系建设中，强调“固本强基”，全面落实高水平县级医院建设“七大行动”，深入开展创伤等五大中心建设，推进血透副中心、心电中心、专病诊治中心和临床重点专科建设。在运行保障中，强调“精细优质”，实施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硬件提档升级、能力提质增效、岗位聚英留才”三大工程，有力地促进了山区5个区、县（市）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高质量夯实共同富裕现代化的卫生网底。在惠民服务中，强调“暖心有感”，深化慢性病全周期数智健康管理，充分利用“家医有约”综合服务平台，积极推进家庭医生签约服务，针对偏远山区群众就医不便的难题，常态化推进“固定﹢流动﹢互联网”医疗卫生健康服务，有效缓解偏远山区群众看病配药和健康管理难题。
开放 融合 赋能
健康报：今年以来，杭州市数智产业的发展引起了广泛关注，这将为卫生健康行业带来怎样的影响？在这样的基础上，杭州市如何探索“数智卫健”发展？
方健国：杭州市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数字城市”。近年来，全市以智慧医疗为突破口，利用互联网技术积极推进分时段预约挂号、诊间结算、互联网医院、远程医疗等技术手段，提升服务效率和服务质量。随着数智技术对医疗卫生行业的持续赋能，杭州市以高水平的智慧医疗服务打造“触手可及”的健康新生态。
目前，“健康大脑”已迭代升级为2.0版本，可开展门急诊、住院、体检等20类数据归集，全市所有公立医疗机构的业务数据通过数据高铁归集到“健康大脑”数据中心；检查检验结果互认达465.58万项次，累计节约个人和医保资金1.41亿元。
2023年，杭州市卫生健康委汇聚全市优质医疗资源，上线市级互联网医院平台，打造线上“一站式”综合集成和线下“管家式”智慧服务，居民就医“数智陪诊”服务覆盖全市二级及以上医院，实现诊前、诊中、诊后所有环节“一屏可见”，这也是浙江省AI医疗健康应用“安诊儿”的雏形。“家医有约”综合服务平台为签约人群提供个性化的家庭医生签约服务。目前平台上共有家庭医生4900余人，累计互动784.02万次，主动服务居民125.79万人次。
杭州市瞄准医学科技前沿，组织团队创新打造富有亲和力的动漫形象、更加智能化的AI互动，开创了健康服务新模式，如善育在杭智能体“杭小育”、中医数字人“小安”等。“浙里智医”人工智能辅助诊断系统已在13个区、县（市）的192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完成上线应用。以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毛洪京医生为原型的专家智能体“杭好梦”成为国内首批支持专业推理模型的AI医疗健康应用之一。
行业发展要适配城市发展
健康报：随着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和域外人口来杭州工作、居住。人口结构的变化对杭州的医疗布局和发展有哪些影响？
方健国：近年来，杭州市通过不断优化产业结构，激发经济活力，人口净流入量位居长三角第一、全国第二。规划未来全市实际服务管理人口为2000万。为了让医疗资源布局充分适配“一主六辅三城、三江两脉八带”多中心、网络化、组团式、集约型国土空间结构。杭州市卫生健康委将重点从几个方面进行调整与完善。
一是加强整体谋划和顶层设计。全域优化医疗卫生资源布局，分层分类完善医疗卫生服务设施配置，建设重心逐步从以医学高峰扩容为主，转向以优质医疗全域覆盖为主，萧山、良渚、临平、钱塘、富阳和临安六大辅城承担主城功能外溢，“十五五”期间，分别至少有一所大型三甲医院建成投用。对桐庐、淳安和建德三大县城加大优质资源支持和倾斜力度，推进县级医院提质扩能，创新组团式帮扶机制，使优质医疗资源均衡可及、普惠共享。
二是加强高等级专科医院建设。浙江省卫生健康委印发的《关于加强专科医院发展的指导意见》要求“专科医院床位数占医院总床位数的30%以上，专科医院诊疗人次占总诊疗人次的10%以上”。杭州市卫生健康委在逐次启动市肿瘤医院、皮肤病医院建设项目的基础上，将加快市老年病医院、精神专科医院和中医专科强院等项目前期建设进度，持续加大政府投资力度，适度超前配置资源。
三是加快完善超大城市“平急两用”体系。坚持将“平急两用”理念嵌入医疗卫生服务体系建设，预留医院用地，优先保障以属地化服务为主的医院建设项目，统筹推进医疗服务与公共卫生应急救治能力建设，加强医防协同，保障公共卫生安全，提升城市韧性。
进入新的发展阶段，人民群众对卫生健康的需求更加丰富多元，杭州市将坚持以改革创新为动力，持续完善三级医疗卫生服务网络，以促进优质医疗资源扩容和均衡布局为核心，建立完善城乡全覆盖的分级诊疗制度，加快构建有序就医诊疗新格局，让老百姓在家门口就能获得更加便捷、更加优质的医疗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