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卫生健康委体改司副司长 薛海宁
深化医改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讲求科学方法,要坚持改革和法治相统一、坚持破和立辩证统一、坚持改革和开放相统一、处理好部署和落实的关系。新阶段要以强化政府投入、价格支付改革、薪酬分配改革、编制管理改革“四驾马车”为重点,深化以公益性为导向的公立医院改革。
落实政府投入
才能行稳致远
落实政府投入责任是维护公立医院公益性的重要基础,也是改革行稳致远的必要保障。从国际经验来看,政府的直接投入要达到公立医院总收入的20%~30%,才能有效规范公立医院行为。2018年以来,全国公立医院财政补助收入占费用总额的比例总体呈上升趋势。
福建省三明市落实政府投入保障责任(包括基本建设和设备购置、重点学科发展、人才培养、符合国家规定的离退休人员费用、政策性亏损、承担公共卫生任务和社会责任等六项补助责任),三明市财政对卫生健康的支出持续增长,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北京市全面落实政府六项投入责任,特别是对传染病、精神病、康复护理等承担重要公共卫生职责的医院予以分类补助。
江苏省扬州市、贵州省遵义市持续加大对公立医院的财政投入力度,采取积极措施化解公立医院因基本建设形成的长期债务,全市实现收支平衡的公立医院占比显著提高。
下一步,要建立与经济发展水平相适应,与财政收入增长相协调的投入增长机制。一是推动落实政府办医责任;二是积极稳妥推进化解公立医院符合规定的长期债务,严禁举债建设和超标准装修;三是研究拓宽筹资渠道,用好特需医疗服务政策,积极发展商业健康保险,规范支持接受社会捐赠,鼓励科研创新科技成果转化。
收费机制
要以医疗服务为主导
建立健全以医疗服务为主导的收费机制是“三医”协同发展和治理的重点,也是焦点、难点。医疗服务的定价、收费以及支付,涉及医疗机构运营发展、医生诊疗行为、医保基金使用、患者经济负担等。维护公立医院公益性,必须要改革价格和收费机制,理顺医疗服务资源的比价关系,调整转变医院收支结构,促进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的“三个转变,三个提高”。
目前,各省份均建立了医疗服务价格动态调整机制,连续3年开展了调价评估,公立医院医疗服务收入占医疗收入的比例近年来总体呈现上升趋势。福建省三明市率先探索了“腾笼换鸟”的改革路径,通过药品耗材集中带量采购,进一步降低了药品耗材价格,进一步让利患者,为改革腾出了空间,腾出空间的80%用来调整医疗服务价格。河北省石家庄市完善价格动态调整机制,2023年新增药物治疗门诊、多学科联合诊疗(MDT)等价格项目,下调多个检查项目价格。湖南省湘潭市2022年以来累计调整服务价格项目1040项,下调检查检验项目314项,重点上调“诊疗、护理、中医”等医疗服务价格726项,优化医院费用结构。河南省周口市新增医疗服务项目194项,修订医疗服务价格886项,医疗服务收入占公立医院医疗收入的比例同比提高3.46个百分点。
下一步,建立以医疗服务为主导的收费机制仍然是一项重点工作。要建立医疗服务价格动态调整机制,每年进行调价评估,符合条件的及时动态调整医疗服务价格,对不符合整体调价条件的,也要选择一些技术劳务占比高、长期价格没有调整、价格成本矛盾突出的项目进行专项调整。
积极推广三明医改经验,在医保基金总额的预算范围之内统筹考虑国家和省级药品耗材带量采购提质扩面、医保筹资水平提高、规范医疗服务行为等形成的空间,及时动态调整服务价格。重点提高技术服务类项目价格,向儿科、感染、急诊、病理、麻醉、护理等弱势短板学科倾斜。加快新技术应用临床评价和价格项目审批,促进有价值的医疗技术加快临床应用。有序实施药学类服务价格政策。继续深化地市级试点,总结推广经验,开展省级试点。
薪酬制度
要落实“两个允许”
近年来,公立医院人员费用占费用总额的比例总体呈现增长趋势,但是薪酬总量不足、结构不合理等问题同时存在。医务人员工资中的固定部分占比过低,不同层级医疗机构之间、同一机构内部不同学科之间薪酬水平差距较大,不同专业人才队伍发展不均衡。
下一步,薪酬制度改革要落实“两个允许”,解决薪酬总量和动态增长的问题,使医务人员的薪酬与经济社会和物价水平的变动相同步,体现医务人员的劳务价值,鼓励优绩优酬。要做到“三个结构调整”,缩小不同层级医疗机构之间的工资水平差异,缩小医疗机构内部不同专业、不同科室之间的待遇差距,提升医务人员薪酬中固定收入部分的占比,从而通过结构性调整发挥薪酬保障功能和长期激励作用。
福建省三明市逐步建立起符合行业特点的人事薪酬制度,医院员工工资总额计算仅与医疗服务性收入挂钩;实行医疗机构负责人年薪制;明确年薪基数不再区分医院等级,全部按医务人员职称核定基本年薪。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将薪酬分为岗位薪和绩效薪,体现岗位价值导向和保障性。香港大学深圳医院根据岗位职责设置基本工资和岗位津贴,划定各职级薪酬,一个薪级一个标准。湖南省湘潭市、江苏省扬州市等一批公立医院改革与高质量发展示范城市,在薪酬制度改革方面都做了很多的探索和努力。
薪酬制度改革关键要解决“钱从哪来、如何分配”这一个核心问题,要处理好维护公益性和调动积极性的关系,要落实公立医院薪酬分配自主权。
编制标准
要动态调整
要深刻理解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对公立医院编制进行部署的重大意义,要根据人口数量和结构变化、医疗服务需求变化以及财力变化,动态调整公立医疗机构编制标准。
各地要用好现有编制,按标准将符合条件的在岗专技人员纳入编制;做好增量,落实好公立医院编制动态调整工作,使有资质、有能力、有良好医德医风的医疗专业技术人员能够得到编制保障,安心从事为群众健康服务的医疗工作。
积极探索编制外人员管理新模式,探索实施编制周转池、人员总量管理、医共体内编制统筹使用等多种形式。
改革要让人民群众
更加“有感”
公立医院是医疗卫生服务体系的主体,是各项改革举措落地的主战场,其改革措施落地的程度直接影响到广大人民群众的健康福祉。
公立医院要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发挥公立医院党委把方向、管大局、作决策、促改革、保落实的领导作用,狠抓各项举措落地,确保取得实效。要坚持公立医院公益性,以建立健全现代医院管理制度为目标,加强内部管理,推动医院高质量发展;立足功能定位,促进优质医疗资源扩容和下沉基层;要贴近老百姓的急难愁盼谋划深化医改工作,推动信息化赋能医改,让人民群众更加“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