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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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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苏醒郭蕾广东省中医院慢性疾病管理科副主任吴一帆教授在音乐声中,带领大家做“中医健身减肥操”;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南长街街道红星东社区卫生服务站糖胖病逆转中心主任赵彦平主治医生讲解喝汤的“黄金法则”——蔬菜、菌菇汤建议饭前少量喝,勾了芡的汤品通常会加快血糖上升速度;首都医科...
□本报记者 苏醒 郭蕾
广东省中医院慢性疾病管理科副主任吴一帆教授在音乐声中,带领大家做“中医健身减肥操”;
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南长街街道红星东社区卫生服务站糖胖病逆转中心主任赵彦平主治医生讲解喝汤的“黄金法则”——蔬菜、菌菇汤建议饭前少量喝,勾了芡的汤品通常会加快血糖上升速度;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神经疾病中心主任霍晓川主任医师,一边带着年轻医生查看放置覆膜支架患者的恢复情况,一边介绍相关知识;
…………
如今,各类视频平台上,不少医生在自媒体账号上讲解本专业的健康知识,收获众多关注。他们因此拥有了一个共同身份:健康科普达人。
守住专业底线
健康科普视频做什么内容?这是不少健康科普达人常常遇到的问题。从2018年前后陆续入驻新媒体开展健康科普开始,医生们逐渐找到了自己的“科普赛道”。
从百姓健康需求出发,医者们不断拓展科普内容。“百姓想听的是得了肾病,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吴一帆便结合时令节气,讲解肾病患者在饮食营养方面的注意事项。有患者家属私下问他:“肾病会不会传染?”他就此拍摄科普视频答疑。看到有文献证实散步能够降低肾病发生率,吴一帆就把相关内容做成视频传播。
赵彦平会为大众总结日常可用的“控糖思路”,向大家讲解调整进食顺序对血糖的影响,以及利用碎片化时间运动的益处。
霍晓川习惯从健康误区里挖掘科普选题。在他看来,患者容易遇到的问题,就是科普应该重点讲解的内容。他发现,很多患者不知道脑梗死有急性和慢性之分,因而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因此,他的科普视频致力于帮大家识别误区,更直观地了解不同脑血管疾病的发病表现。
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耳鼻咽喉头颈外科朱云主任医师的科普选题,同样源自患者的常见误区。朱云发现,很多家长认为小孩睡觉打鼾是“有福气”,不知道这是需要治疗的问题;不少成人鼾症患者不了解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对身体造成的损伤。于是,他决定针对这些误区开展科普,先帮助大家建立正确认知,进而引导大家主动接受治疗。
关于科普原则,几名专家的想法不谋而合——守住专业边界。
霍晓川在实践中认识到,讲解本专业以外的内容,很难真正帮到患者,因此他坚持只做脑血管疾病科普。有人建议吴一帆讲解生殖相关内容增加热度,他拒绝了:“这不是我的专业,要是真有这样的患者来找我,我帮不了他们。”
赵彦平的科普始终围绕“怎么吃、怎么动、怎么睡”展开,不脱离慢性病管理范畴。
几名医生对专业性的坚持还体现在,他们不会为了传播效果而牺牲准确性,或是制造受众的健康焦虑。
吴一帆曾经拍摄过一条关于尿毒症的视频,本意是提醒大家避免损伤肾脏的不良行为。没想到视频发出后,后台不少留言流露对疾病的担忧。“这样的科普好像给大家带来了一些担忧。”吴一帆便主动删除了视频。此后,他的科普采用正向的表达方式,例如“肾病患者只有很小比例会进展为尿毒症”“如何避免发展到尿毒症”等。
霍晓川坚持“做纯粹的科普”,不传播没有临床证据的结论。他说:“科普一直在跟谣言竞争。”他举例说,做科普不能仅凭一两个病例就得出某些结论。他要求自己对数据负责,讲出去的话都要经得起验证。
赵彦平用8个字概括自己的科普原则:“讲我所做,做我所讲”——自己先做到,再讲给别人听。他还用自己身边人的真实经历向大众呈现糖胖病逆转过程,给予观众坚持改变的动力。
丰富表达方式
几名健康科普达人都曾遇到过一个难题:如何在新媒体时代找到平衡科普专业性与趣味性的方法。
不同平台需要不同的表达策略。朱云在几年的实践中发现,相对严肃的平台受众偏向专业人员,适合介绍专业性较强的知识;自媒体平台则要用老百姓听得懂的话,讲“接地气”的内容。他的体会是:“科普不是为了强迫大家接受,而是让人自然地理解。”
除了平台的影响,个体的性格形象同样能够发挥重要作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产科刘晓夏副主任医师在科普中发现,有亲和力的表达方式能够更好地拉近讲者与受众的距离。在临床中,她一向重视安抚患者情绪,并为其解决临床中遇到的每个问题。在一名门诊患者的鼓励下,她试着把对患者的这份关怀,通过新媒体传递出去。
生动的比喻往往能深入浅出地讲清复杂的病理机制。赵彦平用“钥匙和锁”的关系讲解糖尿病原理:“胰岛素是一把钥匙,细胞是一把锁,糖尿病就是锁生锈了,运动和低碳饮食就是抛光除锈的过程。”他还用“护住胃的网”作比喻:“先吃蔬菜、蛋白质,形成一个网,把胃护住了再吃主食,有这些网络包裹,就能延缓糖分吸收。”
场景化的讲述也能迅速将观众带入主题。吴一帆录制运动视频,带着大家“拍八虚”、找穴位。霍晓川则结合发病场景教观众辨别心脑血管疾病,将急救场景穿插在视频中,提醒大家“脸麻手麻不要等,赶紧到医院做检查”。
把健康知识嵌入具体场景,有助于让观众更快掌握相关知识。除此之外,几名专家还发现一些新媒体的传播规律。
吴一帆独创了“1分钟”原则:每个视频在1分钟以内提出问题并给出答案。他发现“大家留意的是视频前面的十几秒”,因此会把“干货”尽量在前面讲完,后面再解释原理。如果一件事1分钟讲不清楚,他就分成两三条拍。
巧妙地融入工作对话与生活场景是霍晓川总结的独家方法。他发现大家喜欢了解医生的生活状态,所以有时会把查房和门诊加到视频里。配合上多媒体的画面、音效,往往更能激发观众的兴趣。
发布时间合理和有效互动则是赵彦平总结的经验。他通常隔一天做一条视频,并用自制的卡片教大家如何进行食物搭配:“我会拿一个盘子,告诉大家蔬菜、肉应该吃多少,选择什么样的肉,大家挑选卡片后基本都能坚持自己选择的菜单。”
新媒体的创作规律,不是迎合流量,而是尊重观众。把“干货”放在前面、把场景讲得真实、把形式做得丰富,本质上都是几名专家对观众的尊重,在专业术语与生活语言之间找到平衡。
汇聚更大合力
健康科普是提升居民健康素养水平的重要抓手,而受众后续行为的改变,正是科普成效的检验标准。几名专家都十分关注观众看完科普之后的变化。
不少人看完科普讲解后会更加关注自身健康。赵彦平记得,有观众留言道:“看完您的视频我检查了空腹、餐后1小时和餐后2小时的血糖,发现是糖尿病早期。经过干预,一年后已经停药了。”另一名患者只是调整了进餐顺序、没有减少进食,血糖便降低了2毫摩尔/升。霍晓川也遇到过患者因观看科普视频及时发现脑血管狭窄从而及时获治的经历,他说:“科普的受众是无限的。”
有时,认知能力的变化也能反映在特定数据上。吴一帆会通过肾病认知量表定期评估患者变化。“我会看他对肾病的认知能力有没有提高。如果管理了一年都没有提高,那就要进一步调整。”吴一帆说。
健康科普在促进心理健康方面也在发挥积极作用。吉林省长春市第六医院心理咨询与治疗科负责人张楠副主任医师始终记得一次校园科普后的场景,一名学生表示希望和他单独沟通。在独立的房间里,这名学生卸下心理防备,失声痛哭,向他展示手臂上的自伤痕迹。张楠尽力安抚学生的情绪,并为其争取到了诊疗资源。
作为健康科普的参与者,医生们越来越认识到优质科普内容对于受众的作用。针对网络上假医生的“伪科普”、以科普为名带货等乱象,专业的健康科普能够向大众传递专业的健康知识、消除健康误区。正如朱云所说:“科普的‘普’不是普通的‘普’,不是有了执业医师证就能有准入门槛。”只有越来越多专业医生主动站出来发声,网络健康科普生态才能逐步规范有序。
更令人期待的是,各省份卫生健康委和医疗机构也在为健康达人搭建舞台,让健康科普覆盖更广泛的人群。
比如,吉林省在医院层面为医务人员搭起展示平台,既支持科普创作、直播答疑和公益宣讲,又鼓励医生发挥科室优势,组建“老中青搭配、医教研协同”的科普团队。湖北省将健康科普大赛作为促进健康科普的重要抓手,注重培育复合型科普人才,纸媒、新媒体优秀作品持续涌现,专业内容获得更好的传播效果。河北省各地市建成多层次科普师资梯队,省、市、县三级纵向联动工作体系保障全域科普高效运转。甘肃省建立省级专项科普专家队伍,开展全覆盖专项业务培训,科普宣讲标准进一步规范。
如今,健康科普正在从“几个人的爱好”变成“更多人的自觉”。一名健康科普达人的影响力也许有限,但有了制度基础、平台赋能和团队接力,健康达人的影响力便能汇聚成更大合力,助力健康科普惠及更多百姓。